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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车河模式:全域有机农业运动的中国方案

  • 责任编辑:新商业 来源: 中国商业期刊 2021-11-11 13:09:13
  •   文/侯耀晨

      车河模式,是山西灵丘县在中国特色生态文明社会建设过程中,以生态型扶贫和乡村振兴为阶段性目标,通过全域有机农业就地实现城镇化发展,使农民快速走向共同富裕的县域经济发展新路径。

      中国有2861个县域经济体,均面临着农村产权制度改革、产业结构调整以及乡村振兴的重大课题。在县域经济发展和生态文明建设过程中,“车河模式”被认为有一定的理论研究价值和现实指导意义。

      2014-2021年,开创了“车河模式”的灵丘县,也成为7届车河国际有机农业论坛举办地和相关国际会议的观光、考察“打卡地”,灵丘县全域有机农业发展成果多次让世界的目光聚焦。

      一位农业专家认为,国际公认的全域有机农业,是在目标地区和时间背景与外界资源建立生态联系的有机农业运动。车河模式值得国际同行借鉴的示范价值在于:灵丘当地政府、工商企业、农民群体三方有机合作,使乡村有机生产、有机社区、有机社会,以及城镇产业链、城镇社区与城镇社会实现协同发展的生态文明共同体建设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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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发理念创新:

      引进学界科研力量 参与重大产业项目的规划与建设

      一个经济体,如何确保其发展定位和重大产业政策的决策科学性与政策连续性,从而规避人为的资源浪费和反复折腾?山西灵丘县8年来坚持全域有机农业发展道路的探索之路给同类经济体提供了重要经验。

      灵丘县全域有2732平方公里,却拿出1185平方公里发展有机农业,几乎占到其总面积的一半。从行政区划上看,相当于其拿出一半家当,圈定一个建制镇和四个建制乡大规模发展有机农业。这个决策不仅在建设了各种经济开发区的2861个县域之间,在全世界有机农业项目当中也是引人注目的。

      作出如此重大决策,灵丘县委、县政府的底气从何而来?

      这就要从不同的视觉下审视灵丘的发展定位和区位优势带来的不同选择说起。

      如果以孤立、静态的眼光来认识车河村、红石塄乡和灵丘县的脱贫与发展问题,也许这三个地方至今仍戴着贫困县的穷帽子继续消耗着有限的扶贫政策资源。

      但是,以有机、动态的眼光,从乡村农业、有机社区、有机社会,与城市产业、城市社区、城市社会二者之间的生态关系来审视,灵丘县发展全域有机农业的产业政策,就带来了全新的战略发展空间。

      这个重大产业政策的形成顿然体现出“突破现代农业恶性循环与现代文明困境”的意义,这是国际有机农业运动联盟(IFOAM)1972年创立以来所追求的生态文明可持续发展愿景,也是国际有机农业运动势力的共识。

      在重大产业政策制定和项目规划中,灵丘县委、县政府引进学界力量,跳出传统区域经济发展经验和理念的局限性,实现了政策资源与学界、智库资源的有机结合,为“车河模式”的持续健康运行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科研和技术支撑。

      据了解,从2013年开始,灵丘县委、县政府把发展有机农业作为农业发展的支柱产业。委托中国农业大学编制了《山西灵丘有机农业园区实施规划(2013—2030年)》,选择南山区四乡一镇(红石塄乡、上寨镇、下关乡、独峪乡、白崖台乡),规划建设1185平方公里的连片有机农业示范区。

      中国农业大学在编制规划中,从全球有机农业发展的顶层设计理念,重新梳理和解读了灵丘县、红石塄乡以及上下车河村的自身资源禀赋和区位优势。

      从历史经济发展经验来看,灵丘县就是在分散的旱坡上沿袭传统种植模式、靠天吃饭的农业大县,全县25万人,农业人口占了20万,贫困人口有20663人。这也是灵丘县被确定为国家扶贫开发工作重点县和“燕山—太行山”集中连片扶贫开发重点县的原因之一。

      但是,从全域有机农业的专业视野来审视,灵丘县却有着得天独厚的地理和自然优势。灵丘县在地理空间上是一个群山环抱、具有独特小气候的封闭环境。这符合国际有机农业发展在地理空间上所需要的“孤岛现象”。

      这里无需人为设置有机农业与非有机农业之间的“隔离带”,其连绵的群山可以规避来自非有机农业种植区的花粉和病虫害在风、蜜蜂、蝴蝶等媒介之间的传播,从而维护灵丘有机农业示范区生态的纯粹和有机耕作、种植与生态环境。

      灵丘的空气、水样和土样中的矿物含量在相关监测中的优异指标,作为水稻、小麦、玉米和小杂粮等传统优生区以及历史上形成的精耕细作的有机旱作农业传统,也使得这里成为发展有机旱作农业的理想区域。

      同时,从有机农业开发区的高度来梳理灵丘县的历史、文化资源,也必须跳出封闭割裂的观念,把历史和当下、人文与自然有机地统合起来,得出新的价值评估。

      比如,灵丘县历史上有主导过以“胡服骑射”为标志的重大军事装备与作战方式改革的赵武灵王的陵墓,有打破日军不可战胜之神话,创造了八路军抗日首战胜利的平型关大捷发生地等历史与红色文化遗址。

      这些跟灵丘独特地理空间融为一体的人文景观所蕴含的精神能量,为灵丘县有机农业示范区的规划和建设赋予了激动人心的人文色彩与突破精神。

      灵丘县不仅在决策与建设前期注重引进学界力量提升重大规划的科学性与前瞻性,在项目运行过程中,更注重凝聚以中国农业大学、平型关智库等相关机构为代表的智力资源,通过人才集聚,提高生态文明建设与扶贫效率。

      据了解,车河项目启动后,中国农业大学教授工作站、假期大学生实习和脱贫攻坚专项硕士研究生入村进户项目,以及历届车河国际有机农业论坛邀请的专家、教授、有机农业实践者,也给车河与灵丘带来源源不断的有机农业与产业发展的新理念、新技术。

      目前,车河村党总支领导的车河有机社区,不仅吸引了方方面面的专业人才,也吸引了职业画家等大城市的居民来到车河长期居住,使车河常住人口由改造前的37人增加到当前的90多人,更有外村乡亲来车河打工赚钱、增加收入。

      组织机制创新:

      县委、县政府统领各方主体

      搭建奔向“共同富裕”的合作体系

      为了实现土地、宅基地等要素资源的集中流转与规模化经营,在灵丘县委、县政府领导下组建了相关合作主体,搭建了兼顾效益和公平的合作体系,通过组织机制创新确保有机农业园区建设的质量和进度,这是“车河模式”带来的又一个特色经验。

      在车河有机社区的建设过程中,有三大主体发挥了切实作用,其实践经验吸引了相关研究机构的持续关注。

      其一是上、下车河行政村合并成立“车河有机社区”,同时成立“车河有机社区党支部”;

      其二是由“车河有机社区”成立法人主体“灵丘县道自然有机农业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道自然合作社”);

      其三是由灵丘县金地矿业有限公司与车河有机社区联合组建“灵丘县车河有机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

      “车河模式”成功实施的重要根基,是将分散的地块和农民组织起来、跟工商企业和社会资源在尽可能对等和公平的基础上,进行规模化、专业化的合作经营。

      在新的组织机制中,由车河有机社区(原上、下车河村委会)代表村集体将全部承包土地、宅基地等要素资源的经营权流转给道自然合作社,实现村民承包土地、林地、宅基地等所有资源的集中。

      然后,以道自然合作社为主体,将集中起来的经营权通过按年支付的“实物地租”“递增地租”等形式流转给“灵丘县车河有机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从而实现村集体土地等资源经营权的“货币化”与“资本化”。

      在车河土地集体流转以及货币化与资本化的过程中,农民在新的机制中也完成了身份的变化,由“农民”转化为“股民”。

      据车河有机社区项目的核心规划者胡跃高教授介绍,作为一个新的社会经济结构体和生态文明共同体,车河社区在产业经济的日常运营方面,还形成了三级管理的层级结构:

      第一级:决策层。灵丘县车河有机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管理与决策机构,负责车河有机社区所有重大产业建设项目决策,是园区产业建设的领导核心;

      第二级,组织执行层。具体分工为:灵丘县车河有机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项目部负责车河有机社区建设与管理,道自然合作社负责组织有机生产,双方单独核算,统一协调;在项目执行过程中,道自然合作社后期还承担了更多“有机社会”的建设内容。

      第三级:执行经营项目组。在组织执行层下面,由相应的经营项目组负责具体项目的落实。其中,有机社区建设与经营部分包括有机餐厅、旅游接待、梦幽谷项目与食用菌项目小组;有机生产部分负责蛋鸡养殖、生猪养殖、蔬菜种植、有机旱作种植、其他耕地种植管理等项目组。

      项目组内和项目之间也实现了联动。车河有机社区产业实行“社企一体、村社一体”,基本建立了合作社与合作联社经济“分组联动、三级管理”体系。

      在持续8年的园区项目建设过程中,每项建设任务分工明确,落实到人,这是车河有机社区在“创造美好家园,实现产业兴旺”过程中的组织机制保障。

      开发形态创新:

      有机生产、有机社区、有机社会

      三位一体、协同发展

      “车河模式”的第三个特色经验,是以“有机生产、有机社区、有机社会”为主要内容的“三位一体”开发形态创新。

      2013年,灵丘县委、县政府经过多方调研和科学论证,果断决策按照“有机生产、有机社区、有机社会,三位一体,同步建设”的指导方针,确定了以红石塄乡车河村为突破点,建立全国第一个乡村有机社区——车河有机社区,开展山西灵丘有机农业园区试验示范建设。

      8年来,灵丘县委、县政府始终坚持这一生态优先的指导原则,在成功创建“车河模式”的基础上,把车河的有机农业发展模式和经验向园区内的其他乡镇复制。

      在有机生产方面,车河有机社区以有机农业的前期生态条件准备、中期的农产品生产、后期的农产品营销以及农产品的追溯体系为核心,搭建了“从土地到餐桌”的有机农业全产业链。

      目前,车河有机社区种植的有机杂粮、蔬菜面积已达700多亩,有8种农副产品取得有机认证。养殖有机鸡3万只、有机羊5000只,产品全部取得有机认证。绿壳柴鸡蛋上市销售后,平均售价高达20元/斤。车河村的有机产品生产出来后,由经营主体雇佣社员进行有机产品的初加工、标识扫码等包装加工。

      未来,车河有机社区还将在继续发展有机产品规模和数量的基础上,重点发展产品深加工产业。

      在兼顾农民当前和长远发展利益方面,车河有机社区主导的“就地城镇化”发展模式倍受关注。

      2013年,车河有机社区依托有机农业产业,由经营主体集中建设了65套新村民居,每户一套二层小楼,上层居住,下层作为旅游宾馆使用,不仅彻底解决了居民住房问题,农民还可以通过经营获得住宿餐饮收入。

      为了改善车河有机社区公共基础设施和有机农业发展环境,当地政府于2015年投资整修道路、桥梁,建设天然气管道及设施,污水处理和垃圾收集环保设施;修建公共服务设施,包括国学馆、敬老院、卫生室;建设水利设施,包括机井及滚水坝、顺水坝和护地坝、景观蓄水工程、输水管路及水池等饮水和灌溉工程、移动喷灌设备、灌溉U型渠及排水渠等水源项目。

      据了解,在有机社区的建设方面,车河有机社区以“有机农业+乡村旅游”,着力打造田园综合体,营造了富有地域人文特色的生态文明系统。其中,整修景观区三处,山地自行车道13公里。改建传统庙宇五座,兴建民俗博物馆一座,房舍36间。

      2016年,车河社区新建有机餐厅(1000m²)、旅游接待中心(700m²)、拱形石桥一座、砌筑石坝1公里,有机羊圈4个(1000m²),新建办公用房、民俗博物馆(600m²)、窑洞19间(570m²),草坪7000m2。

      2018年,车河有机社区旅游服务功能进一步完善,作为乡村俱乐部一部分的农家宾馆接待服务将进入平稳经营期。比照附近同类型、同规模旅游景点的客流量预测,每年游客接待量预计可达到3万人次。

      作为山西灵丘有机农业园区实施规划的第一个综合项目,“车河有机社区”“有机农业全产业链”以及“有机社会”的建设项目在同步实施过程中也塑造了各方参与主体的专业分工精神与协作能力,产生了显著的经济、社会、生态与扶贫效益。

      据相关报告显示,2015年该村人均纯收入即达到15000元,相比项目实施前的2013年人均收入增长了6.5倍,成为全县第一批退出的贫困村。

      2018年,“车河有机社区”已发展成为集有机农业和生态、红色旅游为一体的全域有机农业观光体验、国际会议考察目的地,人均收入达到2013年之前的19倍。

      2020年,车河村集体经济收入46万元,村民养老、医保等福利全面改善,在外打工的年轻人分批回村创业,乡村有机社会的建设进入良性发展阶段。

      “当有机产业发展的主导者和各方参与主体在顶层设计上突破传统的经验主义、区域和产业局限的时候,其战略目标其实是建设一个符合国际“有机联盟”(IFOAM)提出的健康、生态、公平、关爱四大有机农业发展原则、可持续发展的生态文明共同体。”

      就“车河模式”产生的社会效益,以及在国际有机农业领域的示范作用,一位有机农业研究者表示:“车河已被塑造成为一个国际有机农业运动的策源地,灵丘未来能做到的事情还有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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